但隨著印刷廠的野心逐漸膨脹,他們開始嘗試各種方法來制作新型圖書,探索傳統模式無法實現的功能。由于可以輕而易舉地在短期內制作簡短的小冊子,廉價的宣傳冊就此誕生。很多買不起書的人紛紛購買這種小冊子。印刷商以此為基礎進一步挺進了全新的領域,包括可以預測天氣的天文年歷,以及收錄各種民間故事的合集。
19世紀的刻板印刷實現了規模化印制,令出版商有機會通過雜志和報紙接觸到全新的讀者,并且擴大了買書人的世界。英國的“黃皮小說”(Yellowback)和美國的廉價小說主要散播傳統讀物,這樣做至少可以不必而向作者支付版稅。但后來,出版商開始嘗試新型內容,以迎合不同人群(例如西方人)和不同興趣(例如使用技能指導)。20世紀中葉,隨著價格低廉、便于攜帶的平裝書的出現,類似的趨勢再度興起。
在探索圖書形態的過程中,出版商也對商業模式展開了不同的嘗試。17世紀和18世紀的出版商經常以“訂閱”模式賣書:也就是說,在確定購買一本書之前,讀者可以先看到內容簡介。這其實相當于在測試市場反饋:如果無法吸引足夠的讀者,項目便會流產。
18世紀,英國興起了另外一種模式,專門滿足某類人愿意讀書,但卻不愿買書的需求。這種名為“流通圖書館”的服務按照年度出售會員資格,讓讀者可以經常看到不同內容的新書。哈佛大學英文教授利亞·普萊斯(Leah Price)表示,作為其中實力最強大的一家,Mudie’s在那時的地位堪比當今的亞馬遜。它經常會買斷某本書近半的印數,用以充實它的借閱網絡;如果Mudie's不肯購買某位作者的書,那就等于給此人的寫作生涯判了死刑。
這種流通圖書館的商業模式鼓勵出版商將一套書分三卷出版,這樣一來,就可以有三個人同時閱讀這套書。作家也會按照這種模式寫作,優化自己的內容布局。雜志和報紙連載模式的發展,進一步鼓勵一些小說家向長篇小說發展,并在每一章節的結尾處設計扣人心弦的情節,以此勾起讀者的閱讀欲望。
人們往往會認為新體裁不及舊體裁。小說在流通圖書館中尤其受歡迎,這令英國詩人塞繆爾·泰勒·柯爾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頗為懊惱,他說:“我不敢以閱讀之名恭維這種消磨時間的讀物。”
但歷史對沃爾特·司各特(Walter Scott)的三卷本小說和大仲馬(Alexandre Dumas)的連載小說似乎更加友善,沃爾特·惠特曼(Walt Whitman)的《草葉集》和馬塞爾·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的《追憶似水年華》等自助出版作品同樣得到了歷史的青睞。出版技術歷代更迭,商業模式交相涌現。但一如偉大的作品本身得以跨越時空而傳承至今,各種圖書形式也在讀者和作者的共同鼓勵下延續下來。
第五章:思想與智慧傳承不息
在各種拓展圖書功能的技術中,迄今最為成功的一項是針對兒童永恒的需求開發的。但直到20世紀,這項功能才成為多數人的渴望——那就是讓別人為你朗讀書中的內容。亞馬遜旗下的有聲讀物公司Audible CEO唐納德·卡茨(Donald Katz)表示,有聲讀物的錄制成本已經從1990年代末的2.5萬美元,降低到如今的2000至3000美元。那些適合演繹或教導用戶自我完善的書籍最適合制作成有聲讀物。這類內容非常適于在上下班的路上收聽。總部位于新澤西州的Audible表示,該公司已經成為紐約地區最大的演員雇主。
IT技術提供了一種將文字從頁面傳輸到大腦的全新方式,但依然可以達到與傳統模式類似的效果。Spritz是一款全新的閱讀應用,它每次只在屏幕上顯示一個單詞。但與跑步機類似,讀者可以自行設定文字的切換速度。由于每次只需盯住一個單詞,而不必掃描整個頁面,所以能夠實現更快的閱讀速度。它最大的應用模式,是可以在智能手表等小屏幕上閱讀長篇文本。但Spritz CEO弗蘭克·沃爾德曼(Frank Waldman)認為,詩人還可以借助這樣的應用為讀者預先設定詩歌的節奏,使之更好地體會抑揚頓挫之感。
這種按照節奏切分詩歌的模式或許無法給行業帶來重大沖擊,但利用技術制作新型圖書,而不僅僅是再現傳統頁面,已經成為大勢所趨。與此同時,某些傳統書籍勢必會受到冷落,甚至就此消亡。電子書公司Inkling的馬特·麥金尼斯(Matt MacInnis)認為,關鍵問題在于:“軟件可以替代哪些原本由圖書承擔的功能?”
當人們從事簡單的任務或明確的目標時,為其呈現程序化的信息,便是其中之一。單純告訴人們如何修理汽車、如何烹飪甜品、如何尋找住所的書籍,未來的前景似乎會受到很大的局限,除非它們可以突破信息的限制,滿足人們更大的需求。另一方面,那些真正能向人們傳授知識,而不僅僅是呈現信息的圖書,反而有著光明的未來。內置的媒體和軟件將為其賦予更大的教育意義,適應用戶的節奏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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