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處于末端的鉛酸電池回收企業,需有危險廢物經營資質。全國獲得廢鉛酸蓄電池綜合經營許可證的企業有34家。
王紅梅稱,每個省只有一個到兩個有資質的企業單位,有的省份地區甚至還沒有,數量非常有限。
新疆就沒有一家獲得資質的鉛酸電池再生處理企業,如果要正規處理廢舊鉛酸電池,必須要辦理跨省危險廢物轉移的手續,而且還要辦理轉出省和承接省兩者之間的轉移聯單,非常麻煩,這個成本和難度都非常大。
于是,大量不具有危險廢物經營許可證的個體戶和外來收購者控制了鉛酸電池的回收渠道,“游擊隊”搶了“正規軍”的生意。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協會再生金屬分會副會長張希忠曾表示,非法再生鉛生產點估計有數百家,主要分布在河南、江西、河北、山東等地。
田建國的兩個煉鉛廠就曾是這龐大地下產業鏈中的一部分。
不經濟,難持續
每年有超過八成的鉛回收游離于政府監管視線之外,原因何在?關鍵是成本。
中國電池工業協會常務副理事長王敬忠告訴《財經》記者,正規公司的回收處理成本比較高,個體企業的回收成本很低,這個問題到現在也沒有解決。
由于非法回收往往工藝簡單,基本沒有環保投入;而正規企業則要在環保、設備、技術等方面投入,成本要遠遠高于非法企業。
以鉛酸電池里的酸液為例,正規處理這些酸液的成本是,處理一立方米酸液要花費幾十元,而對非法企業來說,往往是直接排到滲坑或溝里,只要沒被抓住,成本為零。
一位接近鉛酸電池回收行業的人士介紹,很多冶煉企業都愿意私下回收個體商販去除完酸液的電池,這樣可以省去酸液處理費用。
此外,正規企業要照章納稅并交納員工社保等費用,這會增加企業的運營成本。成本差距,讓“游擊隊”們有底氣給出比“正規軍”高的回收價,回收商或者消費者也更樂意把廢鉛酸電池賣給價高者。
經濟效益也是衡量電池回收是否值得做的標尺。比如,用量巨大的一次電池,即家用的干電池,由于其再生利用價值不大,被“游擊隊”“正規軍”都嫌棄,因而一直沒有建立起有效的回收和處理體系。
“現在(一次電池)循環技術是沒有問題的,但不經濟。不經濟,就沒有企業愿意去做。”中國循環經濟協會研究員曲睿晶告訴《財經》記者。
早在2000年前后,包括北京在內的全國八個城市,被確定為垃圾分類收集試點城市,廢棄的一次電池的回收逐漸被重視起來。一顆電池能污染多少土地、多少水?通俗易懂的科普形式激發了人們的環保熱情,愿意將電池集中到指定的回收點。
在從事廢電池回收的北京人王自新眼里,那是這個行業“最好的時光”。 2002年,北京市二清環衛集團公司接受政府委托,回收廢舊電池。好景不長,第二年,原國家環保總局等五部門就聯合出臺《廢電池污染防治技術政策》,將廢電池集中回收重點確定為鋰離子等可充電電池和紐扣電池,不鼓勵集中收集已達到國家低汞或無汞要求的一次電池。
當時,市場上銷售的一次電池均已達到國家低汞或無汞要求,可以廢棄后隨生活垃圾處理。因為,一次電池在外殼保護和大量垃圾的稀釋下,隨生活垃圾填埋不會造成污染。反倒是集中回收后,處理不善容易造成局部地區的汞污染。
然而,北京市民對一次電池的環保熱情依舊,至2011年底,二清環衛集團公司一共收集了1298.99噸一次電池。其間,曾有228噸廢電池被送往天津,得到過一次無害化集中處理,處理綜合成本約每噸1800元。2014年,剩余的1300噸廢電池,也送往天津進行無害化填埋。
2015年8月,環保部官網發文稱,近幾年,我部通過環保公益項目對廢舊電池的污染特性進行研究,研究結果表明:廢一次電池隨生活垃圾處理,有可能造成處理難度的增加或額外的環境風險,如焚燒導致鋅在飛灰中的富集,增加了飛灰處置難度。
據此,環保部認為廢一次電池的收集和回收利用對保護環境具有一定積極意義,并透露,配合發改委、商務部、工信部等部門研究制定廢一次電池的回收利用政策,適時推進廢一次電池的回收利用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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