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方面,能源轉型固然是汽車轉型的前提,但這樣的轉型方向一旦確立,汽車行業就不會關注能源轉型本身,而是“眼睛向內”,關注汽車產業本身的轉型升級。所以,這兩個行業,依然在按照各自的邏輯在進行自身的演繹。但問題是,汽車產業的轉型能實現它的初衷嗎?要回答這一問題,我們又必須回到能源轉型的問題上來。事實上,鑒于電力結構的復雜性,這種轉型并不必然是綠色低碳的。只有能源轉型到位,電力生產實現可再生化,電能替代才能真正顯示出它的社會價值,汽車轉型也才能實現它綠色低碳的初衷。從這個角度說,能源轉型不僅是汽車轉型的初衷,而且是它的實現手段!
不管是應然還是實然,汽車轉型與能源轉型都應該保持基本同步,處于一種相對耦合狀態。如果汽車轉型過于超前,能源轉型并沒有跟上,就意味著綠色低碳的目標無法真正實現,而這正是新能源汽車發展初期爭議之所在;相反,如果能源轉型過于超前于汽車轉型,則不僅會造成綠色低碳資源的巨大浪費,而且,能源轉型本身也會失去一個非常有效的支撐手段。因為,在汽車轉型過程中,大規模動力電池的使用,為能源轉型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支撐條件。能源轉型過程中的一大難點,也是新能源的間歇性和波動性,給電網的安全穩定運行造成威脅。隨著電動汽車的普及,大規模動力電池的使用,都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儲能條件,進而為破解這個難點創造了條件。
從實踐層面看,在汽車領域和能源領域,都有各自的轉型規律,都有各自的困難、瓶頸需要克服。對于汽車而言,從電池、電機到電控技術,都還在探索之中。目前已經取得了突破,但總體上,尚處在發展的初期;對于能源而言,新能源的轉型也才剛剛開始。太陽能、風能等可再生能源尚處在發展初期。這兩大產業,走上了各自的漫長轉型之路。它們都明白這是各自的趨勢,但是都需要時間來證明自己。它們在為自己準備時間,也是在為對方準備時間!
汽車行業的人都知道,當前汽車產業轉型升級的主要問題,并不是新能源汽車何時替代燃油汽車的問題,而是新能源汽車本身的創新發展問題,包括汽車尤其是電池技術的進步成熟、制造成本的快速下降、配套體系的建立完善,等等。這些問題不解決,所謂替代,只是趕鴨子上架而已;這些問題解決了,替代與否,替代多少,不就是一個必然的結果嗎?所以,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問題,而不是刻意追求一個結果。對于汽車行業來說,新能源汽車與傳統燃油汽車并不是完全對立的兩個領域,而是處在“融合發展”的過程中。
所以,我認為,大多數汽車人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比較公正的,是沒有多少偏見的,就連新能源汽車的積極倡導者王秉剛不也說,對待燃油汽車禁售要“更慎重”嗎?所以決策部門應該深入全面調研,多聽聽他們的意見。對于能源行業來說,電動汽車是消費側電能替代的重要載體,我們同時也希望它還是供應側清潔替代的重要載體。能源行業應該重新考慮它的未來規劃,并作出重大戰略調整,而不是在那兒假裝聽不見看不見,與汽車行業的忙亂形成鮮明對比。
而在汽車、能源這兩個產業耦合轉型的過程中,決策部門要做的事其實非常多。政策激勵與市場機制如何有效結合以啟動市場、存量增量轉換帶來的產業內部巨大利益調整問題、產業轉型引發的大量社會經濟及民生問題,都需要充分發揮決策部門的智慧予以解決。而禁售,一個命令而已,相對引領復雜的社會系統轉型來說,倒顯得太過簡單了。
我希望多年以后,我們再來回味辛國斌副部長的那一句話,突然發現它就像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懸在那里,卻在客觀上促進了這兩個產業的轉型,使之成為一個加速自我實現的預言,但是,它不能落下來,落下來就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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